梦流彼岸

相见欢(1)

  
    建安十二年,这一天雪大的出奇,郭奕独自一人静坐在垫子上,左手执白,右手执黑,在棋盘前自弈。自从昨夜就一直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随手抓了一把五石散扔进香炉,袅袅的香气中传来一阵阵醉人的药味。心里安静了许多。刚落定一子,身后的门被一人推开,寒风凛冽倒灌进屋中,郭奕不回头也知道,来人正是荀恽。

    “奕不知荀公子冒雪来访,有失远迎,还望公子见谅。”嘴上说着客气至极的话,却一动不动的只顾下棋。

     荀恽不由苦笑,还真像自己父亲荀令君那样,温和而又倔强,只是由于更受曹操偏爱,总惹的某人看不惯,表面上称兄道弟,曹操一离开就翻脸不认人。

     想到这,荀恽皱了皱眉。犹豫很久没有说话,就在郭奕准备回头时,荀恽像下定决心一般:“据曹司空急报,祭酒大人因病逝于柳城。”

    “叮——”郭奕手中的棋子像断了翅膀的蝴蝶一般,从空中摔到地上,没了声音。良久,传来了低声的呜咽。看着郭奕发抖的肩膀,荀恽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郭奕像极了他的父亲,温文尔雅居中持重,自己却多少有几分随意。

     每年早春,郭奕都与荀彧坐在一起熏香读书,而自己去和郭嘉三天两头出去踏青,常常疯了过头,回来时城门早已紧闭,然后附近人家总是会看见堂堂的军祭酒于荀氏大公子街头露宿的场面。

     第二天回去时被荀彧责备一番,然后在书房里罚抄书,郭奕总是在入夜后端一盘点心进来,看两人吃的狼吞虎咽,然后默默拿起笔帮两人抄书。

    次日早晨,两人拿着郭奕抄的书去交差。而郭奕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补觉。久而久之,郭奕连出了左右手同时执笔写两种不同字体的天赋。再后来,连荀彧也分辨不清了,就随他们去了。

     荀恽不再犹豫,从郭奕背后一把环住他,生怕郭奕消失似的。

    “令尊病逝,恽也难过,”。然后吸了吸鼻子,带着哭声说,“伯益,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恽和家父还会陪你的。”

     郭奕似乎顿了顿,然后转过身来,双手扣住荀恽的肩膀,把脸埋在荀恽的衣襟,踹翻了棋盘,缩在荀恽怀里。

    房盖上的雪被风刮下,模糊了屋外的世界,屋内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屋外站着一个满头飞雪的身影,看到屋内这般景象,冷“哼”一声,转身踩着荀恽的脚印又退了出去。


    “公子,荀令有请。”

    “知道了,下去吧。”

    “是。”

    两人借着月色徒步走到荀府,荀恽敲了敲门,轻声询问一声“父亲”。里面传来荀彧的声音:“长倩,伯益,进来吧。”

    荀彧的眼睛红红的,看得出来是刚哭过不久。身边还有一个空酒壶,那天荀彧许是醉了,说了许多的话,都是关于郭嘉的。

   “奉孝说,等北征乌丸回来后,要与彧一同回颍川。”

   “他以前比长倩你还要淘,”荀彧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简直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其实初次见面时我俩对对方的印象并不好,不像你们,从小到大,就初见就如故人一般。”

   …………

  
    听着听着,郭奕突然站了起来,对荀恽命令道“长倩你出去。”声调有几分轻挑,却又不容置疑。

     荀恽一愣,又看到荀彧从自己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起身退了出去。这时郭奕转过头来,一脸轻笑的看着荀彧。

     也许是受了酒精的作用,荀彧觉得眼前的人就是郭嘉。试探性地询问道:“奉,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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